第(2/3)页 谢慈也终于看清楚了。 那些尸体都是她啊。 十八岁的她,十九岁的她,还在侗水镇的她,已经逃出去的她。 每个她都死不瞑目,躺在这一方小院里瞳色灰白浑浊地看着她。 尖叫声再也压制不住,谢慈跌坐在地上,粗糙干哑的叫声划着人的耳膜。 随着院门被推开,随着谢斌畏缩的身影出现在门前。 那声音像被人突然掐住了一样,所有的喧吵都在这一刻停歇。 惧怕惊恐的她和那些死不瞑目的她,通通在这一刻抬起头,呆愣愣地看着门口的人。 他苍老、瘦小、干瘪、畏缩着不敢走动,看着她的目光是那样惊惧惶恐。 他,在害怕她。 他怎么可能会害怕她? 她石化了一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,眼看着那个好像是她父亲的男人一点点试探着靠近。 他缩着脖子,身子一直在往她反方向偏离,视线也始终躲闪。 警察在问他埋尸的过程。 不知是因为回忆起了那天的事,还是因为觉得丢人,他眼眶有些红,居然有些欲哭不哭。 谢慈突然就笑了。 她指着他,对蒋婵道:“你们从哪找了这么个人冒充我父亲?” 这怎么可能是她父亲。 蒋婵没说话,还是谢斌颤着声喊了一句,“阿慈阿……” 这一声钻进谢慈的耳朵里,不亚于有炸弹在她脑袋里炸响。 原来这真是她的父亲啊。 原来,她父亲就是这样的啊。 谢慈的笑声停了,她看见堆积如山的自己的尸体突然一具具消失。 她们,本来就不该存在啊。 存在的,应该是他的尸体啊! 一个让她害怕了一辈子、恨了一辈子的人、也躲了一辈子的人。 原来他只是这个样子。 谢慈突然向他冲了过去。 他才是一切的起源,他才是最该死的人。 可没等其他人反应,她就已经被镣铐绊倒在地。 谢慈坐在地里,看着脚上手上的镣铐,突然就哭出了声。 那哭声绵长又破碎,仿佛撕裂了她的五脏六腑,悲鸣声阵阵。 “为什么,为什么……” 原来所谓黑熊一样野蛮凶横的父亲,都是她自己胆小惧怕的投影。 原来她始终惧怕的人,只是眼前这副样子。 那她算什么? 她做的那一切都算什么? 这一刻,她过往的世界彻底崩塌。 * 第(2/3)页